打扫卫生时我的手在煤气管道后面有了异样的感觉,细细一看,一声尖叫直冲云霄,是一只大老鼠的尸体!
我其实不怕老鼠,我其实不怕任何活的动物,包括最让人恶心的蟑螂,我都能津津有味地看它爬.我喜欢所有生命自在的生存方式,我发现蟑螂在飞起的瞬间是美丽的,而某些苍蝇在阳光下的绚烂无与伦比.可是我怕尸体,怕那种完全没有了生命温暖的冰冷僵硬,我整天抱在怀里的宠物狗妹妹去世后,我甚至不敢触碰她小小的身体,边哭边打电话叫朋友来带走她,我的朋友一如既往地将妹妹抱在怀里痛哭,那时我惭愧得无地自容.
我终于战战兢兢地用画报纸将老鼠铲了出来,这是个大家伙,长的很猥琐,我认为它活着的时候一定欺骗了不少良家妇鼠.战胜了最初的惧怕后,关于它的想象竟空前丰富,也许在鼠群中他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,某个草丛浓密的洞里一只母鼠在为它哭泣.我把它放在树丛深处,希望那个女的能找到它.已经死了就不要再咒骂它了.
死意味着宽恕,所以那些伤我至骨髓的人,我当他们是活着的尸体,除了惧怕不再动任何情感.不愤怒,不鄙夷,不疼痛.只有淡到极至的释然.有些活着的尸体在我面前走来走去,有些在记忆深处,我的眼睛看着他们,心却完全没有感觉,他们死后的样子居然不再丑陋,那是由于当一个生命将他最原始无助的样子呈现给你时,那样的冰冷僵硬让你感觉自己灵魂的温暖活泼,你怎么可能不怜悯不宽恕呢!
那些真正成为尸体的人,他们中有许多灵魂至今温暖着我的心.我希望自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,在我的身体冰冷后,有些人会心中温暖地想到我.而此刻我的生命活泼健康,我相信在任何人心里,我都不会是活着的尸体,想到这里,好幸福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