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最早碰到的好人、坏人是存在于故事中——或是听说，或是电影里看到，或是书上读到。趁我们年幼，师长们要预先给我们种下“好人”与“坏人”的概念，就像种疫苗一样。人的初衷是要做“好人”，到后来是侧重于不希望遇到“坏人”。

　　但事实是：人对自己无知；人是不确定的；人处于运动、变化、发展中；人与人的相互陌生和理解永无止境。

　　可是“成见”妨碍“直觉”。即直觉上获得一些符合好人标准的，你就认为他是好人；或直觉上获得一些符合坏人标准的，你就认为他是坏人。即从成见出发又回到成见。在你没有认定成见之时，你的直觉只是在为成见服务；在你认定成见之后，你的直觉就可以放心地休息。你的立场是成见。所以“第一印象”很重要，即树立自己的良好表现以给人留下好的印象很重要。所以“好人”也叫“会做人”，“坏人”也叫“不会做人”。而一旦“印象”被破坏，成见就很难被改变。所以做人难。

　　但是很多好的标准都不符合于自然，而很多不好的标准却比较符合于自然。比如：自私自利是不好的，但自私自利是自然；男人喜欢女人或女人喜欢男人而不受约束是不好的，但两性相吸、相悦是自然；不遵章守纪、不服从领导、不忠于职守是不好的，但自由自在是自然。因此，“好人不长命，恶人活千年”——也许是恶人比较符合于自然，而“道德性”不敌“自然性”。

　　我们的好坏标准有问题：只承认了“道德性”，而反对了“自然性”。人是有生命的社会动物，不是没生命的社会工具，自然性应该被尊重与接受，而道德性应该植根于自然性。

　　所以，“君子”的隐义是：伪君子；“善良”的隐义是：不敢得罪人；“老实”即无用；“修养”与“涵养”即城府与心计。做坏人是让别人看不起，做好人是让自己看不起。正如好人背地里要做坏事，坏人也会极要面子地去表现自己善良。事实是：他们都对自己不满意。即对自己认同于角色早已厌倦。

　　从人的自然性看，好人与坏人相同、平等，而先前的是非、恩怨是假相。人和人最先要在自然性上相互认识。以往的关系、角色、评价为零，“好人”和“坏人”都期待重新开始！